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在玻璃缸里慌慌张张地转圈，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到我的手背上。昨天刚买的水草还蔫巴巴的，叶子蜷成细条，像被揉皱的绿纸片。 "妈！你买的鱼食是不是过期了？"女儿举着空包装袋冲进来，塑料袋上的生产日期被油渍糊成一团。她踮脚把袋子扔进垃圾桶，发梢扫过我的耳朵，带着洗发水的橘子香。我伸手戳她腰窝："昨天谁说要负责喂鱼的？"她笑着躲开，拖鞋在瓷砖上踢踢踏踏响。 换完水，我端着旧水往阳台走。透过厨房玻璃门，看见女儿正趴在鱼缸前，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。她突然伸手戳了戳缸壁，三条鱼立刻炸开，在水中划出三道银弧。"别吓它们！"我喊。她回头扮鬼脸，马尾辫上的蝴蝶结一翘一翘。 旧水倒进花盆时，我闻到淡淡的腥气。君子兰的叶子边缘有点发黄，上周施的肥好像没起作用。邻居王婶说淘米水浇花好，可我家从来不做饭，哪来的淘米水？正想着，听见女儿在客厅喊："妈！鱼缸过滤棉堵了！" 我擦着手走进客厅，发现她已经把过滤盒拆开了。白色棉絮状的东西堆在盒底，她正用镊子夹，眉头皱得能夹住铅笔。"这得多久没换了？"我蹲下来看。她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上个月您说让我记着换，我忘了。" 我们蹲在地板上折腾了半小时。她举着镊子，我扶着过滤盒，水滴顺着她的胳膊流进袖口。换好棉后，她打开水泵，水流声突然变大，像有人在小声哼歌。三条鱼游过来，在新的水流里转圈，尾巴摆出小小的涟漪。 "妈，你看！"女儿突然指着缸壁。我凑过去，看见一小片透明的卵附着在玻璃上，像撒了把细盐。"它们生宝宝了？"她声音发颤。我点头，想起上周在菜市场，卖鱼的老伯说孔雀鱼容易繁殖。 现在鱼缸边多了个笔记本，是女儿用作业本撕下的纸订的。上面歪歪扭扭记着：3月15日，换水；3月16日，产卵；3月17日，卵变黑点......昨天我偷看，最后一行写着："要当鱼外婆了，好紧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