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煎饼摊飘来第一缕香气。老板娘王姨掀开铁板，面糊在高温下“滋啦”一声摊开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蛋液便顺着铲子边缘滑进面饼中央。我蹲在旁边等，看她把葱花、香菜和薄脆叠成小山，突然想起上周五的暴雨天——那天我撑着伞跑过，看见她正用塑料布把三轮车裹得严严实实，自己却只穿了件褪色的雨衣，裤脚早被雨水泡得发黑。 “姑娘，辣酱多放点？”她突然抬头，鬓角的白发被晨光染成淡金色。我点头，接过还烫手的煎饼，塑料袋上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。隔壁修鞋的老张头探出头喊：“王姐，给我留俩鸡蛋，我孙子等会儿来吃。”王姨应着，手底下没停，又往面糊里加了勺芝麻，“这孩子最近长个儿，得补补。” 转角处的早餐店刚卸下卷帘门，老板老周正搬出蒸笼，白雾“轰”地涌出来，模糊了他镜片上的水汽。他媳妇蹲在门口择菜，塑料筐里堆着嫩生生的空心菜，叶尖还沾着露水。“这菜是今早现摘的，”她抬头冲我笑，“老周天不亮就去菜市场了，说年轻人就爱吃点新鲜的。”话音未落，老周在里头喊：“小刘，来碗豆浆不？刚磨的，甜得很！” 我咬着煎饼往地铁口走，听见身后传来“叮铃铃”的车铃声。穿红马甲的快递员小李正把最后一箱货搬上电动车，车筐里塞着个保温杯，杯身贴着褪色的“加油”贴纸。“早啊！”他冲我挥手，头盔上的防风镜还沾着夜露，“今天这单得送去城东，得赶在九点前到。”我应了声，看他拧动油门，电动车“嗖”地窜出去，车尾的红灯在晨雾里一闪一闪，像颗跳动的糖。 地铁口的煎饼摊前排起了队，穿校服的学生踮着脚看表，上班族低头刷手机，穿环卫服的阿姨蹲在花坛边吃包子，塑料袋被她捏得“沙沙”响。穿西装的男人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摸出把伞——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，可此刻的天空蓝得透亮，连片云都没有。